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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那深秋的子午,我們已航渡千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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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魔角》觀後感:亞當成魔,樂園何在?

近年來看電影徒的是一場歡快,所以很少認真寫心得。這次也是,本來只是在臉書上貼個圖交差,但由於堂妹Tina認真回覆了一些對劇情的疑問和看法,讓我隔天上班時把整部片從頭到尾、從尾到頭回想一遍,理出一些…似乎可以文字化的東西──有東西便不要浪費,值得紀錄下來。於是這篇心得誕生。




警告:
內有雷,但基本上要看過電影才懂我在說什麼。




 真正的邪惡是不長角的

電影原名Horns(角)。故事說的是男主角伊格長出了角。

女友美林遭殺害、自己被懷疑為兇手,終日活在悔恨、氣憤、無奈之下的伊格長出了角。前一晚他剛踢壞小鎮居民為悼念美林而擺放的聖母像,並在酒精的催化下和鎮上的浪蕩女發生了關係。荒唐一夜的隔天早上,他發現自己長出了角。

「他要墮落了!這是上帝的懲罰!他要變成惡魔了!」觀眾會這樣想,畢竟我們長久以來對西方惡魔的印象就是羊角牛蹄、蝙蝠翅膀等等。


角(Horn)這個字後面加一個y就會有性致勃勃的意思。電影片頭和片尾都有一幕:伊格和美林在他倆的小樹屋下,頭碰頭躺在毯子上耳鬢廝磨。她問他:「你想要了嗎?」句子裡用的就是horny。

更有趣的是,這對讓觀眾非常介意的「角」,對戲裡大多數角色而言,竟然完全不算什麼。一般驚悚片不都這樣演嗎?醜陋的惡魔角引發路人的躲避、尖叫和咒罵。但這部戲裡幾乎沒有!和伊格接觸的人大多自然而然的接受它們,好像它們本來就該長在那裡似的。這些能看到角的人,竟然開始對伊格透露他們藏在心底不可告人的欲望。伊格彷彿變成一位欲望神父,誘發所有人跟他告解──不為了懺悔,而是要得到他的允許,然後無所畏懼的展現欲望。


那句萬用的電影廣告詞「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XXX」也可以用在這裡:每個人頭上都有一對角。每個人胸中都有股欲望在蠢動。有時越道貌岸然的人,藏在心裡的欲望就越不堪。

就因為這對角能誘發別人坦白欲望,伊格便藉此讓所有人說真話來追查殺害美林的真兇。所以這對角除了誘惑的能力,似乎又像是「禁果」:吃下禁果能辨是非善惡,長出了角能看清人性本質。



每個人都有罪

雖說伊格不是親手殺死美林的人,但我們都懂,兇手通常不只一個。每個人都直接、間接的促成了悲劇的發生。而這齣愛情悲劇裡最重要的三個人:伊格、美林和兇手都犯下了同一個錯:

我以為。


美林以為:「我提分手是為了伊格好。」
伊格以為:「美林提分手是因為她愛上別人了吧!」
兇手以為:「美林是愛我的!她本來就是我的!」


「自己」是雙面刃。它造就了每個人的獨特,卻又衍生出自私自利、自我保護、自我膨脹種種禍端。女主角美林雖是受害者,但我不覺得她的罪比別人輕。

「因為自己生病、不想拖累對方所以亂編理由提分手」這種哏到底要用幾次?我要奉勸世上的善男信女:別鬧了!如果真覺得這個人值得你愛,讓你寧可犧牲生命也不想傷害他,那就對他開誠佈公!對他說出真相!讓兩個人一起思考、一起做決定!不要無中生有、不要鬧失蹤,不要讓他「錯恨」妳!愛很痛,恨更痛!多年後他若知道真相,你的隱瞞必定會成為他此生很大的創傷和遺憾!

希望他恨你、然後主動離開你,與其說是為他好,不過是想減輕你的罪惡感,讓你自己好過一點罷了。若美林了解這一點,說不定她和伊格會有不一樣的結局。「我以為這麼做是為你好」這種想法真的是再自私不過了!


題外話,觀影中我曾懷疑美林是不是早就劈腿…說不定她根本就是和任何人都有一腿的妖女!(而且又是紅髮,就和莉莉波特一樣是個被所有人喜愛的Mary Sue)看到後來才知道她是真的聖女,神聖到連她戴的十字架都有神力。只是她真的太單純太善良太溫柔又太…美!她對她周遭的人純粹的信任,她用她的方式純粹的愛著伊格,而這樣的純粹卻讓她自取滅亡。



樂園破滅,信仰何在?

《魔角》很明顯是用奇幻包裝的宗教(諷刺)電影。伊格和美林兩人被塑造的好像亞當和夏娃(他們初次見面是在教堂,緣繫一條十字架項鍊)。他們青春美麗,天真無邪,在自己的伊甸園裡靈肉合一的愛著。他們沐浴在眾人的疼惜、保護與祝福中,對所有的覬覦和忌妒渾然不覺。然而,美林對病情的隱瞞讓牢不可破的關係產生裂痕。邪惡滲透進來,導致她慘死。伊格認為老天無眼、一怒之下墮入魔道…

這…簡直是另一個版本的《失樂園》!




在尚未釐清案情之前,有一幕是伊格發現他除了頭上長角,還跑出好幾條蛇任他差遣,甚至隨手撿到一把豬八戒的釘耙(誤,是撒旦的魔叉)。當時他的OS是:「有時上帝的力量以神祕的方式運行…」

雖然之前他曾試著把角撞斷、磨掉,但越來越齊全的配備反而令他接受了一切!並且相信「或許這一切都是神許給他的,是祂想對他揭示什麼」。雖然美林的死讓他失去一切、雖然他曾埋怨老天,但他既然有這樣的想法就代表他自始至終都沒有失去信仰。

提到信仰,每週上教堂的美林夠虔誠了吧。即使故事一開始她就慘遭殺害,但她的十字架項鍊卻代替她在整部片裡反覆出現,神力無邊。


第一次制服兇手失敗後,重傷的伊格從美林父親手中取回項鍊。他戴上之後,不但魔角消失不見,所有傷口也神奇的瞬間復原!而在這之前,項鍊一直被兇手偷偷戴在自己脖子上,也因為這樣他是全鎮唯一看不見伊格頭上長角的人!

十字架項鍊似乎代表了神的恩典和庇佑,但從另一個角度看,它不也是玫瑰色眼鏡?戴上它,當作一切沒發生過;透過它,看見虛假的太平世界?

彌爾頓的《失樂園》裡撒旦講過一句話:「與其在天堂裡做奴隸,不如在地獄裡稱王。」伊格拿回美林的項鍊,等於再次回到神的恩典中。其實他可以重拾原本面貌、忘卻這一切,或許改名換姓到別的地方展開新生活。但他選擇摘下項鍊,任地獄之火灼身,進入終極魔化,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與兇手同歸於盡。


美好的伊甸園再也回不來,虛偽的世界也不再他值得留戀。


他說:「復仇的代價是很昂貴的。」對我而言,伊格長角的意義不是復仇,而是尋求真相。而真相是很昂貴的,有時必須用生命、用靈魂去換。


片尾,他和美林躺在毯子上相依偎的畫面又演了一次。這次他的旁白是「如果這不是天堂,哪裡才是天堂?」




美林才是他從未喪失過的信仰和天堂。他們對彼此的愛,比對上帝的更純粹、更虔誠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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